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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男人正在聊着什么。

    男人还年轻,目测不会超过三十岁。

    身材消瘦,留着板寸头,瞅着格外精神。

    他应该昼伏夜出惯了,即使是凌晨,依旧神采奕奕。

    商陆和春迟在他们后面的位置上坐下,点了两杯咖啡,听他们说话。

    花钱压黑料,谈的就是一个钱字儿。

    豆豆头一回谈判,对自己心里没底儿。

    说话时没多少底气,说得都是景微然交代她的话,“我们公司穷你是知道的,要是你开口太高,我们买不起的。你也是为了钱对吧?所以别要价太猛,要不把我们吓退了,你一分钱都拿不着的。”

    赵西西不信,“那可是你们公司最红的小花,是公司一姐!”

    豆豆提起这个就来气,“最红又怎么样,一姐又怎么样?你瞅瞅春迟前段时间都被黑成什么样子了,网上骂她成那样,你见我们公司买过水军给她洗白吗?”

    赵西西,“……”

    豆豆越说越心酸,春迟虽然受捧,但并不受宠,公司没在她身上投入过多少钱做形象,“我们公司艺人多了去了,倒一个春迟也不怕,后头一堆小花等着上位呢!我们景姐可跟我说了,要是你要价多,我们就撤,大不了躺平认嘲呗,反正春迟被黑了那么久,不差这几张照片。”

    说得声情并茂,句句血泪。

    赵西西自认为眼睛挺毒的,他看出来豆豆没有在说谎。

    心里知道敲不出多少钱来了。

    他试图多争取一下,能多一点是一点,“这可是艳照,还是在商陆面前,传出去是大料。”

    豆豆怕他录音,所以不承认有什么艳照,“怎么就是艳照了啊?阿迟接了比基尼泳衣的代言,你拍的那些视频不过是阿迟在练习拍照姿势,陆哥和我们一起在帮忙指点。”

    赵西西,“……”

    睁眼说瞎话吗这不是?

    豆豆说,“诶,对了,屋子里当时还有许辰光和阿阮妹子,你可不能只拍陆哥和春迟,要是因此有人说他们好了,影响了双方的名誉,我们要告你诽谤的!”

    赵西西缩了缩脖子。

    他胆子小,贼小。

    胖哥让他跟拍春迟,他之所以同意,就是因为春迟好欺负。

    圈里谁都知道春迟团队在公关方面是最垃圾的,没有之一。

    谁都能踩两脚的那种。

    各种艳压春迟的通稿层出不穷,还没见过春迟公司公关过。

    可他倒霉啊,没想到春迟和商陆搞一块儿去了……

    镜头里有了商陆,那他就不敢把拍到的东西卖给胖哥了。

    他可不愿意得罪商陆。

    所以这才同意把料给卖了,拿了钱,就删视频。

    本来还想捞一笔呢,看这情景,估计够呛。

    景微然给了豆豆两万,要求豆豆出两万把黑料买回来。

    可把豆豆给难为坏了。

    别的明星压黑料,动辄几百万几千万的。

    她这可好,就给两万……

    豆豆都不好意思开这个口!

    小气成这样,还谈什么呀,这不是让人笑话么!

    豆豆握了握拳头,跟赵西西交涉,准备先说一万试试,他要是不同意,大不了再往上加点,“要不然这样算了,你给……”

    赵西西怕豆豆开太低,赶紧抢话,“两千!”

    豆豆懵了,“??”

    两千??

    赵西西看她不说话,以为她要拒绝。

    生怕豆豆真的破罐子破摔不买他的视频。

    豆豆不买,事关商陆,这段视频他不敢放的。

    视频搁手里头得跟垃圾一样烂在手里。

    那真是一分钱也捞不着。

    赵西西赶紧补救,“两千你要是觉得多的话,那就……一千!不能再少了!”

    豆豆,“!!”

    还有这种操作?

    豆豆强压下心底的喜悦,“好吧,看你也不容易……”

    赵西西听她这意思是要成交,高兴了不少。

    好歹这一晚上没白折腾。

    忽然有一道冷漠的男声响起,“等等。”

    赵西西惊讶地回头看,一个身板高大的男人正向他走过来,他身后跟着身形娇小的姑娘。

    两个人都戴着帽子口罩,但赵西西还是一眼认出了他们——商陆和春迟。

    好歹是从业十年的老年狗仔了,这点眼力要是都没有,那他真是白混了。

    他战战兢兢站起来,双手无措地搓了搓,“陆……陆哥……”

    春迟坐在豆豆旁边,商陆坐在了赵西西身旁,把赵西西堵在了座位里,“你给我们十万。”

    赵西西呆了,“什么?”

    抢劫吗?

    商陆在不面对春迟的时候,总是面无表情的,连话都不愿多说,“我们给你镇魂的独家探班权利。”

    镇魂自从开拍,从未公开一张照片,连定妆张都没有。

    甚至开机那天,所有演员都穿着羽绒服捂得严严实实,根本看不出剧组的服饰风格。

    禁止粉丝探班,就连群演都不许拿手机拍照。

    镇魂已经吊足了各方粉丝的胃口。

    热度一触即发。

    要是能取得镇魂的探班权,那流量可想而知!

    赵西西难掩激动,毫不犹豫地拍板,“成交!”

    为了避免商陆反悔,他当场就给同事打电话,要求他们赶出合同发电子版给他。

    财务已经下班不在,他自掏腰包拿了十万出来转给豆豆。

    他和商陆签合同的时候,豆豆和春迟一动不动,连大气儿都不敢出“……”

    赵西西不清楚,但是她们可明白着呢。

    剧组本来就像把独家探班权给豌豆视频。

    豌豆视频是网络视频第一家,流量多受众广,能给起到非常好的宣传效果。

    要是和豌豆视频合作,事儿多得很,豌豆方面会提出诸多要求,搞不好还会要求独家网播权。

    现在可好,商陆直接替剧组解决了豌豆视频。

    不需要贴豌豆视频一毛钱,还让豌豆倒贴十万……

    关键是,赵西西还乐呵呵的,一副把商陆当恩人的样子……

    春迟和豆豆看着商陆。

    越看越心惊——真阴呐!

    暴雨的天空都没这么阴得!

    签完合同,赵西西先离开,高兴地走路时都带风。

    商陆发现春迟和豆豆好像很紧张。

    她们身子绷得紧紧地,面色复杂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商陆对着她们轻轻笑了一笑,“嗯?有什么问题吗?”

    笑容看着挺风轻云淡地。

    但春迟和豆豆却不信了……

    她俩摇了摇头,齐齐往后挪了挪。

    商陆,“……”

    开车带她们回酒店的时候,他通过后视镜看春迟,春迟发现后立即低下头往豆豆身后藏了藏。

    商陆摸了摸下巴,认真反思,是不是刚才不该强出头。

    这不。

    狐狸尾巴露得有点早,吓着了他的小白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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