拿目光瞥了展劲一眼。
宇宙是我的全部,
我寂寞我快乐。
……
却不知是回答了展劲,还是依旧在歌唱。
随着歌声,有一个泡泡迅速胀大。
胀大的泡泡包裹了展劲,然后又突然破裂——
一瞬间,展劲感觉像是坠入了深渊,一直坠,一直坠。
又像是在梦中坠下深不见底的悬崖,一直坠,一直坠。
然后,最终,终于到底了。
然而却并不是底,仍是在太空之中,充满无穷无尽的黑暗的太空。
下意识地转了转头,除了遥远处一颗微弱可见的星星,再无其他。
由此可见,已退出了量子态。
展劲看了眼太空衣的电量,百分之五十。
但是,太空衣的湮灭炉已熄灭,可用物质显示为零。
更要命的,这是一片空荡荡的空域,连一颗尘埃都没有,干净得就如大雨冲洗过的一个屁。
除了黑暗,再无其他。
这显然已不是之前的阿米其星域!
柯航,林珲,白露,成实,以及新银河号,都已不知去向,是生是死,也只有天知道。
展劲心里似乎很清楚:自己一定是被那个会唱歌的幽灵传送了。
那么柯航他们,多半也是被传送了。
至于为什么被传送,多半是索魂量子场无法杀死量子态的他们,所以就将他们分别传送到这么一个没有鸟拉屎的地方,等着做一个饿死鬼。
唯一值得庆幸的是,现在已明确证实了他们之前的推断:量子态可以躲避索魂量子场的打击。
此刻也只能以这样一句话来安慰自己了。
我寂寞我快乐。
展劲忽然唱起了这句歌。
他唱出这一句歌的时候,将他自己都吓了一跳!
但他接着又继续唱了下去:
宇宙是我的全部,
……
因为他发觉唱歌使自己心里安稳多了。
于是他一边唱歌一边向着微弱星光的方向飞去。
当太空衣的电量下降到百分之四十时,他关闭了加速,就这样任由自己向前滑行。
剩下的电量就用来维持生命吧,能多活一刻是一刻!
忽然感觉挺无助。
听天由命原本不是他的性格,但此刻,面对上不见天下不着地空荡荡的漆黑宇宙,他实在是无能为力。
他躺在太空衣里,呆呆地哼着歌:我寂寞我快乐……
此歌似乎有一种魔力,使他安然,使他平静。
黑暗里感觉不到自己的前行,他也不想知道自己已前行了多远。
直到——
突发的一阵能量波动激活了太空衣的防御系统。
紧接着一阵高能辐射波直接将太空衣的电量充满到百分之百!
这简直——只能说是宇宙太神奇。
展劲开启了太空衣的量子天眼,于是一副未曾谋面的三级文明之间的战争画面,骤然出现在十光年之外。
那是一场能量之间的较量,谁的能量更精纯,谁就是赢家。
而输了的,就将成为对方的能源。
战争的导火索是一个流浪行星,这颗行星并不大,但在这空旷的宇宙荒野,就显得异常珍贵。
流浪行星自顾自地奔扑在自己的流浪之旅,完全不理会处于生死决杀中的两艘三级文明战舰。
从各自的空间锁定范围上来看,这分别是两艘超巨型的宇宙飞船。
它们像是双星伴飞,互相环绕着,能量束击打在对方的护罩上激发出来的辐射,点亮了这一片荒芜的空域。
展劲不敢过分偷看,只远远地隐匿在四光年之外。
战争持续了三个月。
分出胜负的最后时刻,就像是黑暗里突然耀起一个刺目的太阳,并疾速膨胀开来,几乎要将整个宇宙都吞噬在这光华之中。
待光华退去时,又重新回到那寂寥的黑暗之中,不但没有了三级文明的影子,就连那颗流浪行星也消失了踪迹。
仿佛,这一场三级文明之间的争斗原本就没有发生过一样,而那颗流浪行星原本也只是幻觉一样。
但这终究不是一场幻觉。
这不是幻觉的感觉令展劲很兴奋,因为他在战争之处收集到许多残留的物质,使得他的太空衣上的反物质湮灭炉重新又亮了起来。
这是希望之光。
孤寂里燃起的希望之火。
太空衣重新加速,向着那依然存在于远方的微弱星光航驶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