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边走边嚷嚷道:“郝家丫头,郝家丫头,告诉你一个好消息。”
“好消息?什么好消息?”郝星实在想不出,司绿玉嘴里的好消息会和自己有关。
“我刚刚给你出了口怨气。”
“给我出了口怨气?”郝星有点好笑,咱虽然是同事,但没多少交集吧?得多亲密呀,您还帮我出了口怨气?这个女人是整个单位敬而远之的人物,人人没胆量招惹,人人避之不及。
这个司绿玉一生犯桃花,十九岁生儿子,儿子今年十九,以前结过婚没有,没人知道,反正现在没有丈夫,但有男人,男人是别人的丈夫,有份很时髦的工作,出租车司机。整个朵岭粮食储运站,就她一个人来自江城的黄鹤楼下,是实实在在的城里人。上山下乡的时候,被下放到了底下的县城,好不容易折腾回来,进不了市内的单位,就安排在了朵岭,做暂时的跳板,最终是会跳回市内,在家门口上班的。
司绿玉上班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,每次来的时候,戴着墨镜,牵着哈巴狗,穿着花花绿绿的喇叭裤,耳朵上掉两个晃荡得你眼晕的大耳环还叮当作响,嘴上再叼根烟。从背后看,那身材好得赛过十八岁的少女,等人家一转身,那张脸上的皱纹跟老巫婆没多大区别,下垂得可怕的眼袋,黑发中夹杂着银丝,那是熬夜打牌,日夜颠倒的结果。每次去省棉仓库上班,不像是去上班,像是走亲戚串门,但没人能把她怎么样,十九岁都生孩子了,你当她不在乎?
谁敢扣她的奖金或者工资,对不起,咱来个一哭二闹三上吊。或许城里人的身份是张不错的名片,整个朵岭粮储无论上下,都没人去惹她,一方面羡慕人家是正宗的城里人,一方面没人瞧得上她的为人。
和别人抢男人的人,整个朵岭人都歧视,但没人挑明,反而她在讲述自己和出租车司机的妻子和平相处,像讲别人的故事时,大家有种错觉,认为那种事在她身上发生是极其正常的。在别人身上那是该杀该刮的重罪。
变态的人,配合上变态的人生。
郝星也不能免俗,一点不喜欢这个风骚的女人,对她一直是敬而远之。您不是上半天班回城休息两天的呢?怎么今天如此反常没回去?其实司绿玉在家属楼也有个小一室一厅,但她住得很少,听说正在想法子往市内调。这里唯一能吸引她的是牌场,要打牌分分钟凑起一个班子,你下场他上场,总不缺赔你打牌的人,别说通宵了,十天八日不下场都行啊,只要你不怕永垂不朽在牌场上。
“郝家丫头,你不晓得哟,肖光荣那个婊子,一张嘴几害人咯,在站里瞎说你,说你是卖粉的,什么样的男人都要,说你饥不择食,说你早就不是处女……,哎呦,一大堆,难听死了,我实在听不下去了,郝家丫头是几纯洁的丫头呢?郝书记要是知道了,还不气死?于是我就怼她,问她哪只眼睛看见了。她说钟英杰就是明证,天天像狗一样跟着你,什么事都帮你做,还不要你的钱,你们两个肯定有见不到人的关系……”